画渣。试图在文手的路上努力。

【荒天】会议室里就两个人的时候(现代公司paro)

❤日常。短打。超短篇。可能有后续。不是车。

❤上司鱼×下属狗 OOC。OOC。OOC。

❤脑洞来源于墨鱼。lof ID我也不知道 艾特无能

❤我不想写作业。干脆修仙吧。



1.


  荒川和大天狗坐在一个办公桌的两侧,此时偌大的会议室此时只有他们两个。桌面上摊着一份产品营销报告书,荒川看报告书,大天狗看荒川。


  “如果你告诉我你在工作时间把我拉进会议室并且就这么坐了半个小时不说话是为了恶心我,那我马上去人事部举报你。”

  “真聪明,我就是为了恶心你。去吧,看看是你先举报我还是我先决定炒了你,我们来比比谁更快。”

  “你成功了。你刚刚那句话比坐了半小时不说话更恶心。”

  “在你眼里我有没有不恶心的时候?”

  “不说话的时候。”  


2.


  “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看这份报告书。销售新产品的第三科似乎没能在规定时间内达到预期金额,而且预定由第二科销售的产品最近推销量大幅度减少。”

  “是有这回事。”

  “所以你看。”荒川向后倚了过去,抬起脚搭在了办公桌上。“你的下属出了问题,这说明你的管理能力欠佳。”

  大天狗冷漠的瞥了一眼慵懒的仰倒着的荒川,起身正了正领带径直向门口走去。

  “我还没说完,你去哪?”

  “去举报你。”

  闻言荒川放下了腿,改用手掌撑脸托腮。姿势换了脸上的懒散却也没改,他不急着去拦那人,只是语气似有一丝调侃意味的询问为何突然下定了决心。


  “比起销售部门能力不足,我觉得你这个上司更有问题。”

  “此话怎讲?”

  “我不是销售部门的,我是产品研发部门的啊。”


3.

  “我知道。”

  荒川也跟着起身,在大天狗还没到之前三步并两步的走过去把门打开,端起手臂做了个有请的姿势。大天狗丝毫没有犹豫的走了出去,荒川跟在他身后带上了会议室的门。

  “看你那个样子我甚至觉得你得了某种到了老年可能会有的病症。”

  两人在走廊上并肩前行,路过的职员对两人打了招呼。大天狗不管是点头还是问号也都一一回应,荒川则有时点了点头,有时也不去理会。


  “我就是随便找个理由和你坐一会儿。最近工作实在太多了,能和你见面的时间也少了很多,再者也让你我放松会儿。”

  “我觉得比起工作时间,晚餐时间是个更好的选择。”

  “难得见你主动提出共进晚餐。”

  “我的理由可是比你的一张报告书好多了。”


4.


  “味道如何?”

  “不错。可惜没你好吃。” 


【荒天】信札 (一发完)

——时间线捏造
——全文共八千字左右 中篇



  四月。

  早春的风已经不似几月前那般刺骨,略有凉意却又裹挟着温暖即将到来的消息。院子里的那树樱花也要迎来开放的季节,院子的主人——安倍晴明正坐在寮内树下画符。符纸旁放了一杯热茶,缪缪热气自杯中飘出。


  “哎呀。晴明先生,这是在工作么?呵呵,这茶的味道很好闻呢。”


  晴明闻声搁下了笔抬起头。那位面带微笑的巫女见他回应了自己的问候,便开口说明了来意。


  “今天会有一位很重要的客人来访哦。而且,很糟糕呢。明明是花要开的时候,东边的风传来了很不祥的味道。”


  的确如此。这位阴阳师在昨晚夜观天象时发现东方有三星移位改道,其中一星原本璀璨正于巅峰却于当晚在忽明忽暗之间消失于夜空中。当夜并无乌云遮挡,只恐怕是某人命星遭劫。原本他只当是一个权贵人家抱病去世,若是八百比丘尼也这么说,那恐怕是要出大事。不过,这事追查与不追查,两者难以权衡。


  八百比丘尼看着他困扰的样子,轻笑了几声后便离开了。而正当晴明思考之时,童男飞至晴明的几案旁,一改以往的沉稳做派,那表情简直是把慌张写在了脸上。


  “晴明大人,有客人来访。是荒川的水妖,还带着……重伤垂危的大天狗。已经安排在客房了,正巧一同赶来的博雅大人也在那里。”  


  这便是那重要客人?晴明眉头略蹙,吩咐了童男叫来桃花妖和萤草便前往客房。想必收留了那负伤的大妖也是博雅的要求,一向行事谨慎的童男不会做出这种擅自主张的决定。


  东方命星陨落,荒川的妖送来了垂死的大天狗。这么说来,大抵有点头绪了。


  只一会儿晴明便从院内踱到了客房中。萤草已经先到了,她正在为大天狗做些应急治疗,童男站在一旁见晴明进来后躬身行了礼。



  “晴明大人!啊——太好了!终于见到您了!”


“荒川的水妖”指的就是河童和一个金鱼化成的小姑娘。小姑娘坐在地上呜咽着,河童也满面愁容的坐在一旁。看来那个小姑娘似乎是受了不轻的惊吓,浑身抖畜着抹眼泪。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吧。”

  “这……”


  河童看了看童男又看了看站在一边正在治疗的萤草,似是想开口又把嘴重新闭紧。晴明会意,河童恐怕是忌讳着让别人听到。


  “喂,你这家伙快说啊!为什么大天狗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博雅。你先到隔壁房间回避一下吧。我知道你很担心,稍后我再告诉你。”


  源博雅辩驳了几句,一撇头瞧见了那河童凝重的神色,又看晴明的确是认真的,啧了一声离开了卡方。童男也识时务的告了辞,将刚准备进入的桃花妖也带走。一边的萤草长吁口气起身说明。大天狗的伤暂且稳定住,命是保住了,但还在昏迷,这么严重的伤她只能做到这些。剩下的要去问问桃花妖或者花鸟卷了。


  “这里还有一个本子呀,只是被血泡过了一样。”

  “大天狗的东西也不能随意收着,放在枕边的柜子上吧。”


  晴明点了点头,看着萤草也离开后再将目光投向了河童。


  此时那小金鱼的情绪也稳定了不少,却也只是蹲坐着把头埋入臂中不说话。河童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


  “晴明大人。我接下来的话请不要告诉其他人,这也是荒川大人的要求。”见晴明点头同意,河童深吸一口气复开口。


  “我们,荒川,被袭击了……。荒川大人独自迎战,我们这些小妖都暂且躲在了水底。以往尽管有时负伤,但荒川大人都会得胜归来,但是前几日不同。荒川大人在水上没了动静之后还没有回归水中,我和金鱼就壮着胆子去水面上看。远远的我们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大天狗,浑身都是血。我们也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除了大天狗之外,河岸上还躺满了人类的妖怪的尸体。金鱼不敢上岸,我就去找荒川大人。”


  “最后居然在浅水滩那边找到了荒川大人。荒川大人他告诉我火速把大天狗送来您这里。其余的不等我多问他就离开了。我回到了上岸的地方,金鱼正在给大天狗清洗血污。我告诉她荒川大人的话后,她就说要一起去。最后我们还是拜托了鱼妖们拖着大天狗大人,从荒川辗转到了京都附近,再化为人形上岸,由我和她抬着大天狗大人。”


  河童叙述完事情的大致经过,金鱼精也只是眼神涣散的不知看着哪里。晴明手中的折扇一下一下的拍着掌心,沉声应答。


  “辛苦了。我会让式神收拾两件住房,你们……”

  “不,我们希望能在晴明大人庭院里的池塘中歇息一晚。明日我们就会回荒川。”


  晴明点点头。他看着河童扶起金鱼精最后也离开了客房,摩挲着下巴思考刚刚的陈述。


  “说起来。河童撒谎的技术确实不太好。真相应该更为残酷吧。看来还要等大天狗醒了才能有个结果。”


  大天狗身置于卧榻上,呼吸微弱而平稳。绷带几乎遍布了全身,身后的黑翼还时不时的耸动一下。这对话的功夫大天狗额上渗出了丝丝冷汗,看来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晴明起身也欲离开,他不仅要找来花鸟卷和桃花妖,还要思考瞒过源博雅的理由。


  等大天狗悠悠转醒已然是夜半,白日里照顾大天狗的式神都去歇睡了。他望着眼前的天花板脑内放空,屋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他决定坐起身去拜访一下主人,坐起身想要点亮置于柜上的蜡烛时似乎是有什么东西碰到了他的伤口,令他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点亮烛火后将那东西掏了出来,眼见着是一本手帐。看起来像是在血里泡过一样,原本白色的封皮有大半被血染成了暗红色。许是血污凝结的缘故,大天狗想要翻看却没能顺利的翻开。他运转体内的妖力,不想却引来了全身的一阵刺痛。


  

  这是妖力使用过度到几尽枯竭的结果。看来自己在昏迷之前是做了什么……嗯?我在哪里,做了什么?为什么会受伤……受伤了又为什么会躺在这里?我刚刚下意识是想要出去拜访谁?


  不对,不对。重新回想。


   大天狗覆在手帐上的手指来回摩挲着血痂,他在努力回想着关于眼前的一切。


自己是大天狗。这里是哪里,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不知道。这本手帐,一点不记得。或许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过无论如何还是要从基本的线索找起。大天狗尽量让自己的妖力流动的缓慢,他将妖力灌输进了那本手帐中,纸张受妖力的作用也一页一页的分开来。这份工作做完后,大天狗便捧起手帐来翻看。


  粗略的看来,手帐的主人并没有长时间的使用它,大抵是只使用了前十几页的样子。

  将————给——主。


  被血弄得看不清字了。但总归知道了这是用来记事的。那么这么算起来,肯定会有一些很重要的线索。


  黑————大义——

  与————约——笛


  到这里算是有点线索,不过这之后的几页都没有使用。大天狗倒是不辞辛劳的每页都翻了过去。

  “……嗯?”


  最后一页,或许是因为离血远了些,血污只是浸了个页脚,上面的文字被完整的保留了下来。字体歪歪扭扭,也似是用血写上的字。着

像是一封信的两句话。


  【大天狗 荒川之主还活着。去找他。】


  联系前文,想必那个什么主指的就是荒川之主。看来想记起来之前发生的事,要先和荒川之主谈一谈。这血字透出了一股自己熟悉的妖气,细想却又想不起来。多半是自己手下的小妖而为。


  之后便是那般事。河童和金鱼精离开,晴明帮大天狗继续疗伤,一众式神治好了他的外伤却对他的记忆无能为力。这记忆的部分丢失是和妖力枯竭有关,妖力一旦枯竭就算不死也会有部分元神受损。必然而然,无法避免。


  不过好消息是在和晴明短暂交流之后,大天狗恢复了一些记忆。起码他想起来了安倍晴明是何许人也。


不过还是太少了。这些记忆肯定远没有他所丢失的多。


  这种迷茫的感觉太令他不安了,他要尽快找回丢失的东西。


大天狗在寮内修养了约莫一星期后向晴明询问了荒川的方向后就一路向东。眼见了一奔腾的大河,白浪滔天气势磅礴,似有吞天地食日月之意。偶尔一尾灵鱼跃出水面又跳回河中。他便悬停在了河川之上,鸟瞰着这一切。


他有直觉,荒川到了。



  虽是觉得荒川到了,但荒川之主到底何许人也?到底大妖还是什么地精,亦或是当地的堕落神明?人类倒是没什么可能。

 荒川太大,荒川之主一人身又太小。

  在阴阳寮的时候,大天狗曾经向安倍晴明打听过荒川之主。晴明的脸上闪过了一瞬的错愕,唯有八百比丘尼的笑吟吟的看了一眼大天狗便转过头继续喝茶。见着八百比丘尼这幅样子,大天狗自然没有不追问的道理。

 

   “嗯?嗯……唉呀。我并不懂这种事情的,我只不过是一个占卜师,阴阳妖怪的事情还是询问晴明先生比较好。”


    又是那副表情。浅笑着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情报的掌握,又只说一些完全没用的东西。发觉自己的心理活动用了“又”这个字后,大天狗觉得八百比丘尼肯定从之前就这么恶劣。当然是性情恶劣。


  既然她不愿意说,大天狗也没有什么威逼利诱或是严刑逼供的习惯——更何况现在是寄人篱下。他便撇了撇嘴,转过头询问晴明。


 “是吗。荒川之主……。性格有些古怪,大概是个只会凭借自己喜好去做事的妖吧。其他的我也不甚了解,我和他没见过几次面。”


  “可否向我形容一下此妖的相貌?”


  “肤蓝发白。手拿一纸扇。”


  听安倍晴明的描述,这荒川之主实在不像是个能化成人形的妖怪。可若是连人形都化不了,又如何能几番出现在这手帐上?此等弱小的妖物,他大天狗自然是瞧不上。


  不过这样也好,掌握在手的情报当然是越多越好了。大天狗又不像人类,赶几天路就会疲倦不已。


  大天狗定了定神让思绪从过去飘回来。

  “要说从哪里开始,总之先去拜访一下村民吧。”

 本想在附近再找找有无村庄聚落,但正巧的是这河边恰好有一渔夫打渔。当下大天狗就落了地化形隐去了黑翅,前去向渔夫询问那荒川之主是何处来又为何人。


  “荒川之主?”那渔夫绕网的手顿了顿,“你说的是荒川的河神吗?”


  “我不知道。”

  “多半是了。”


  渔夫点了点头,似乎是在肯定自己的话。“荒川之主啊。有人说他是保一方水土的好神明,也有人说他为神却为祸世间。”


 “更有人说,这是个无恶不作的大妖。老夫只觉得他平洪涝,镇水灾,渔家可天天盼着川主能施行水利。坊间传言荒川几度将竭未竭,全赖荒川之主法术所助。”


  如此说来,荒川之主还是个维护民生的善类?


  “劳烦。如何能寻得川主?”

  那渔夫低下头,头上的草帽被那打渔的手向下按了按,恍惚间大天狗竟看到那只手并非人类肤色而是似天空那般蓝。再一定神,又恍若刚刚那抹蓝是自己的幻觉,那只掌心爬满老茧肤色略显黝黑的手不过是最常见的。


  “你要见川主?老夫打小就在水里过,长到这年纪也就见过川主一次。你想见他,试试扎水里?”

  水行术他大天狗实在不能精通,他也顶多是能在水下比人类多留一段时间


  不过听他说来,那荒川之主多半是个行水利的水妖。能逆天理,想必实力定然强大。可渔夫说的话听上去是在说笑,扎水里断然不可。渔夫见了大天狗迟疑的表情,仰天大笑几声后便带着渔网扬长而去。


  大天狗当下就解了人形,舒展一双黑翼腾空而起。脚下木屐被翻腾起的水溅出的水滴沾湿了些许,他应着习惯想要掏出团扇,但一想团扇在自己昏迷之后就没了踪影。


  没了手中团扇着实不自在,他只好像往日那般高傲,背起手略微颔首的喧叫着。


  “荒川之主!我乃大天狗,有事寻你!”


  如此叫了几声后也只有水浪击石的声音回复他。有些恼怒的大天狗挥手斩下一道风刃入了水中,又重复的喊了话。这回倒是终于有人回应。自河中探出脑袋的不是荒川之主,而是那河童。


  河童爬上了岸,对着空中的大天狗招手。大天狗心说那荒川之主实在傲慢,自己来了荒川喊了半晌竟然只叫了一个小妖来应付自己。当下他甚至想凝聚风刃了解了河童,却只怕自己丢了重要的线索,便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落了地去和弱小的水妖交谈。


  “大天狗大人,今日荒川大人不在。”

  “哼。莫不是怕了?”

  “不是!荒川大人,他,他……”


  大天狗被河童的支支吾吾搅的有些烦躁,呵斥了他一声让他赶紧说。


  “不是我不说啊!荒川大人他真的不在,而且是荒川大人不让我说的!”

  “……”


  怎么听都只是打发人的借口。这时大天狗也瞧了出来,这就是把他送去晴明那里的妖怪。


  “那你说。我是如何受伤的?你若不说,我就屠这荒川的妖。先从与你同行的那个小金鱼开始,如何?”


  河童心下一紧。他只知大天狗是会杀恶鬼的大妖,既然杀了恶鬼,他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妖也不在话下。不说,多半自己眼前就是被杀。金鱼也难逃,若是找到了鲤鱼精,鲤鱼精小姐……鲤鱼精小姐不能有危险!


  这是大天狗没想到的事。只是他的一句威胁而已,竟然触动到了河童的底线。河童当下就泄了气一般,将他在晴明那里说的尽数说了出来。


  “荒川之主可还活着?”

  “嗯……。我们只是不知荒川大人的行踪了。”


  大天狗挥了挥手,河童便得了救转身跳回了河里。荒川之主总归是要回荒川的,虽不能日日留在荒川,但等几日也可以。他在河边漫步,思考着自己目前拥有的记忆。不知为何,其他记忆只要略微提起就能寻回,唯独有关荒川之主的他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不知是被下了咒术还是怎样,他大天狗定然要找出自己曾经濒临死亡的原因。


  他看着脚下的土,不知何时从稀软的河沙变成一块块木板。抬头间看到了一条船,他走上了那一叶扁舟,坐于船头。腰间的竹笛还在,条件反射一般,他抽出了笛子用唇瓣抵住了笛孔。吹的曲子也没多想,像是心有所属一般,只吹了几个音就让大天狗错愕不已。这曲子好像是首歌?

  大天狗隐约记得那首歌。


  那歌声可真是好听,和着清风送到耳畔,不燥不闹,像是柔和的水,能包容万物。只是听上一会儿,身心都会舒畅起来。


  隐约记得这好像不是渔家的歌,可是大天狗记得总是在河川边听到的。好像是,那时正听着流水潺潺。自己还会给那唱歌的人吹笛伴奏。轻风伴流水,小船随波轻晃。独二人坐于江渚之上,感受万物的美好。


  另一个人是谁?


  他能让手中的笛子吹出前奏,但与歌声相合的部分却怎么也记不起来,歌词记不起来,唱歌的人也记不起来。


  于是大天狗就只反复吹着前奏。有一小群小水獭听见了乐声,从水里浮出小爪扒着船壁探着小脑袋去听。胆子大的一只跳上了船,爬在船尾观望了一会儿。见那大妖无意驱赶,就跑到船头卧在了他的腿边。大天狗看着那些小水獭,停了吹奏伸手揉了揉那褐色的头。被揉  的那只水獭回亲了大天狗的指尖,低下头伏趴在他身旁。


  大天狗只是轻笑。他换了首会的曲子,似乎是在给这些小动物表演。趴在他腿边的水獭就着美妙的乐声睡去,而大天狗也在月亮升上正空之后躺在船上歇睡。


  次日他醒来,水獭已经尽数离去。他整了整衣物,准备继续去询问荒川之主的下落。他刚下了船,只在岸边走了几步便有一条活鱼砸在了他脚前。他转头往河上看去,一只小水獭用爪子拍了拍水面又钻回了水底。


  回礼?


  大天狗拾起了地上的鱼,又扔回了水里。他不屑于吃水獭给的食物,更不屑于吃一条生鱼。活动了筋骨后他便展翅跃到了空中。河里复又钻出几只水獭,看着大天狗飞远,他们转过头交流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又回了水中。


  事实是,他接连等了几日也没等到荒川之主。索性就回了晴明的寮,其他的事情再做打算。最不济,也只好忘了这回事。但最终若是寻仇也寻不到,真真是实属无奈。



  那日,大天狗来的时候正赶巧。院子里的樱花开了。


  晴明得知了大天狗没见到荒川之主。他邀了大天狗坐下,晴明也不管大天狗,只是自顾自的喝茶写字,这副样子又是激的大天狗难耐起来。


  “晴明,你不如直接告诉我你知道的,为何要瞒于我?”


  “听说你见到河童了?”

  晴明答非所问,大天狗虽不解却也只好说是。

  “你说他这样一个小妖,如何能化了人形?再者,你是飞来我这里的。可你知道游水从荒川过来要多久吗?”


  树上的一瓣樱花飘落下来,落到了晴明的茶杯中。


  “水妖自然擅长水,可能时间也不久。只是这个时间,足以让你受的那些伤使你死亡。”

    

   大天狗抿唇不答。晴明端起了茶杯轻饮了一口,茶水中沾染了些许樱花的香味。


  “前日里,我观星象。东方有一命星陨落,我本来以为是你的。”


  “荒……川之主?”

  晴明只是微笑不语。

  “为何?”


  晴明放下了茶杯。多像啊。彼时荒川之主也是像现在这般,坐在他的对面。讲故事的人变成了晴明,听故事的人变成了大天狗。


  “有一妖,身负黑色羽翼。在剿杀恶鬼时,被同队的人类背叛。如果只是武士,他们哪里是那大妖的对手。但皇室的队伍有一些品阶较低的阴阳师。虽然不能杀死大妖,但众多阴阳师足以让他行动甚难。大妖中了咒术,又被人类武士追杀,能逃出追捕已然十分难得。”


  “索性,大妖被荒川之主相救。荒川之主隐藏了大天狗在他住处的消息,就连他的部下河妖都不知。养伤的生活并不无趣。大妖时而奏乐,荒川之主就为他和歌。”


  “只可惜。阴阳师们在他身后贴了追踪符。重伤的大天狗荒川之主在看到大妖背后那一刻,就知道了一旦收留他,荒川就必定会有人来追杀。但荒川之主只是不语。他撕下了追踪符,没有告诉他——”



 ——“多谢了。”

  

  水妖中能疗伤的着实不多。皮外伤将将解决了,妖力大损还要靠荒川之主渡去妖力来补上损伤。大天狗喝着汤药,眼见着荒川之主坐在一旁轻抚手中折扇不语。


  一道黄符就在先前被他撕碎了踩于脚下。大天狗他发生了什么,活过千年眼见过沧海桑田的荒川之主简直是一目了然。


  “吾说过汝不要过于相信人类。如何,若不是吾,汝怕是要命丧了。”

  “我不过是大意。区区弱小的人类——”


  “区区弱小的人类让汝浑身血的倒在荒川河畔?”


  大天狗被他一句话气的手中的药碗都要一个不稳摔出去。荒川之主见了他吃瘪的样子,心想这妖着实有趣得很。收了扇子揉了揉他的头发,俯身在他嘴角落下一吻。大天狗惊于荒川突然的动作,荒川不等他反应过来又退了身去。


  “剩下的事等汝身子好了再做。”   

  若说是何事,彼此二人都是心中了然,只是两人一个调笑,一个用捧起的药碗一边喝药一边挡住了染上一抹红的脸。


  “过几日汝身子好了就随吾去西边的浅水滩。那景色别具一格,有一木船停留。吾许久未听汝的笛音了。”


  “好。”


  那日二人之间的约会如期进行。小水獭们想要凑近听,却被荒川之主挥手散退。由此静谧的夜晚只剩了两妖。一个吹笛,一个奏歌。


  喂——喂——


  “——喂?大天狗?”

  

  晴明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大天狗才转过神来作答。刚刚似乎是走了神。


  是了,那是——荒川之主。是了。他竟然想起来了。傲慢随性的那个荒川之主,被他想起来了。与他相关的记忆不断的涌出,脑中的场景仍在回放,荒川之主少见的笑颜总是在他脑内挥之不去。


  “我继续吧。荒川之主并没有告诉大妖。直至某一日,荒川之主选择独自迎战那些自以为能打的过荒川之主的阴阳师和妖怪。远东的守护者和主宰者在被数不胜数的人类重重包围的时候,竟然是仰天大笑。他或许是在嘲笑他们罢。”


  “荒川之主何其强大。他卷起了滔天的洪流,甚至震动了河底。本来在歇息的大妖被惊得坐起,不安的他施了避水术出了荒川。他看见的是尸体与血。荒川之主,强大如斯,竟然也身形不稳的摇晃着站在原地。阴阳师的咒术和符咒对于妖怪来说或许致命啊。阴阳师们看到了大妖,咒术与法术都变了对象。”


  “荒川之主深知妖力几近枯竭将将恢复的他想动用那钢铁之羽只会引发旧伤,他强行又引动体内的妖力,腾起巨浪拦下了攻击。”


  “他没拦住全部。两张符咒仍然是贴到了大妖的腿上。大妖的身体跟不上想要闪避的意识,也只好中了招。无力的身体从空中砸到了地面上,符咒的法力让那大妖痛不欲生。他体内所剩无几的妖力即将被抽干时,荒川之主一手扶起了大妖,为他撕了符咒,渡去妖力。”


  “人类阴阳师本以为大妖中招了就是他们的胜利。但他们从没想过荒川之主要折损寿命来将他们赶尽杀绝。”


  “荒川之主躺在河岸上奄奄一息。妖鬼如果没了妖力,那便只有死路一条。他身旁的大妖虽然暂时保住了命,但若不及时救治仍会死亡,为他渡去的一点妖力也正在流失。幸好,有一个河童和一个金鱼精浮上了河面。他吩咐两妖,将大天狗送到安倍晴明的寮内。但是恐怕大天狗还没到就已经咽气,于是——”


  “把所剩的最后一丝妖力,渡给了两妖以让他们能快速而顺利的把大妖送来。荒川主宰的妖力,哪怕只有一丝,对于小妖来说也是巨大的馈赠与宝物。一路上也正是因为体内荒川之主妖力的气息,觊觎垂死的大妖的妖怪们才没有下手。被各路妖怪盯了一路的金鱼精在到达之后终于崩溃的哭了出来,而害怕被人得知荒川之主命不久矣的消息,河童就撒谎说他还活着。没了荒川之主的庇佑,小妖们很难生存啊。”



  良久。大天狗都没有发声。他掏出了那本手帐,翻到最后一页递给了晴明。


  “这血里混着荒川之主的妖力。你去荒川的时候可见过什么特别的人?” 


  “……特别的人么。”


——



    荒川之主知道,大天狗有一个习惯。他会把要做的事情记在手帐上,不管他有没有可能忘记。那本手帐他从不离身。


  躺在大天狗身边艰难的呼吸的那一天,荒川之主在翻出了手帐之后,咬破了手指挤出血来写上了那一行字。他余力不多,字也是歪歪扭扭的,手一抖,手帐就掉进了血水中。


  嗬……白写了。


  他把手帐塞了回去,便看见了河童和金鱼精。所剩无几的妖力不贡献出去,身旁的那妖就会变成死尸。


  会不会犹豫?会不会后悔?


  问题很蠢。但是答案都是相同的不会。看到那两妖带着大天狗游走后他拖起了身子,也不知道是爬着还是走着的,他到了浅水滩的时候视野内的东西已经全都模糊了。他倒在地上,身形化成了一只水獭。


  而当他眼前出现了两个人,一抬头看到的是那鬼使兄弟时,他自嘲一般笑了笑。


  这回多半是笃定了要去阎魔那走一趟了。


  鬼使白勾出了魂魄,只留了元神的荒川居然感到痛快多了。没了之前的靛蓝长袍,只剩一身布衣,灵魂大抵都这身装扮。他开口要求先在现世逗留一段时间,等一些事情办完了再走。


  鬼使兄弟面面相觑。这位主不好惹,但又没办法答应他的要求。 鬼使二人只好回了地府询问。阎魔在得知荒川之主将死的时候还颇为期待他来地府,一听说那妖有事要做,又挥手允了。


  “汝二人只当是还未到引他魂的时候就好。”  


  荒川在得到答复后点了点头。所谓要做的事,也不过就那么一件。


  他几日里都眺望着天空。


  看着有一黑翼于空中振翅,他便勾起嘴角化成了一个渔夫。 一想不好,没了他法术坐镇的荒川激流汹涌,哪里有渔家会出来打渔?奈何只有元神的荒川能幻化成渔夫已然不易。他便缠绕着手中的渔网等候。



  “劳驾。您知道荒川之主吗?”

  “荒川之主?是荒川的河神吗?”  


 

  [得见汝安好,便足矣。无需他言。]  


尾声


  荒川河畔的花也开了。淡蓝色的小花,一簇一簇的长在河岸上。以往是没有的,听说是荒川之主引来,百无聊赖的时候种上的。


  河童摘下几朵,羞红着脸别在了鲤鱼精的头发上。鲤鱼精照着河面,抱着河童的胳膊欢呼雀跃的说着可爱。


  “这花叫什么名字啊?”

  “要是荒川大人还在就能问他了。唉……”


  两妖离开了河畔,只剩小花随风轻摆。大天狗俯身摘了一朵,握在了手心。



  “春天了。”    


【荒天】还剩三次!就三次!【1】

我怎么就管不住我的手呢。
OOC.OOC.不正经的晴明。不正经的狗子。不正经的獭。不正的作者。


这个寮,可能大概好像似乎或许多半没准有点不太对劲。

荒川之主自召唤阵中踏步而出。手拿折扇一身寒衣拖拽在地上。獭尾轻摆,也不知是愉悦还是轻蔑。

“人类啊,运气不错。召……”
“荒川之主啊啊啊?!啊。碎了吧碎了吧。”

“???”

这个寮肯定不是正常寮。百分百。

荒川之主吃着达摩,回想着早上的场景。

晴明多半是欢喜疯了。将自己召唤出来后居然是想将自己碎了拿去换式神。他分明眼见着晴明那一脸欢喜的模样,绕着寮跑了一圈又托马斯回旋大跳三下最后回到了自己身边,得出的结论居然是要把他碎了。

罢。世间诸多阴阳师,能善于运用他荒川之主的少之又少。他也不是没听说过,阴阳师间已然把他叫做“咸鱼之主”。他自是不想多去理会的。荒川之主的强大他们不知运用便说无用,何其可怜可悲。

话又说回来。荒川之主踏入召唤阵做了晴明的式神而入了寮内后,可以说是妖力尽失。一切都要从头来过。一般这种召唤阵不招妖鬼——尤其是像荒川之主这样的大妖的喜欢。千百年的修行还要从头来过。不过,每一个式神进入召唤阵的原因都是有的。有的因为心结,有的因为妖生无望。有的因为喝了假酒。

不过像荒川之主这样脚滑的真没几个。

话说当日。

荒川之主正坐在荒川河畔下棋,哦,对象是自己。荒川之主不喜喧闹之地,荒川僻静。他又不喜人打扰,这里是正好。倒也没人听他说他寂寞无聊,或许是帝王本该独身亦或是荒川之主本人享受这份孤独。

他手中的黑子落在棋盘上,堵死了白子的棋路。端起清晨泡好的清茶抿了一口。刚想拣起一粒白子重辟一条路,那扇动着巨大黑翼的天狗就到了。奈何那翅羽的风力何其强劲,把荒川之主的精妙棋局硬是吹成了猜猜一堆黑子里有几个白子的游戏。

荒川之主心里满是怨念与烦躁。他抬起头看着表情未有松动的大天狗,沉声让自己的声音充满压迫和威严再掺上一些愤怒。

“可记得荒川不愿再迎接汝?”

“我记得。”

他继续扇动着羽翼落在了地面上。行了吧这会儿别说下棋了连着棋盘和茶壶全都原地翻滚三周半。

“那汝自走便可。”
“等等,还有三次就好。三次。”

大概两个月前。荒川之主眼望着这个一脸严肃的要求荒川之主被他打败还不止一次非得二十次的把我得了中二病但就是不吃药写脸上的大天狗,内心全是:

不约,滚。

也不知道大天狗要做什么。据说他之后去了人类的地界,寻了一些阴阳师所召唤的荒川之主。总之一个打两次或者一个打三次的还真让他打赢了各路荒川之主十七次。阴阳师召唤的式神大多是本尊的几缕意念所化,本尊该在哪还在哪。武力也必然不如本尊,那些荒川打不赢这个货真价实的大天狗也是自然。

不过他居然真的飞来了荒川河畔。

“荒川之主。为何不让我打赢你?只要赢了你二十次我就能解锁传记了啊?”

传记是什么,干我屁事。不约,滚。

荒川之主觉得大天狗可能真的是日日宣传大义终有一天踏上了邪教的路。

大天狗在后面紧着喊别走别走喝杯茶我的大义顶呱呱一类的话。荒川之主自然不管。

“等等,荒川之主。我听博雅说那安倍晴明要于荒川河上给你下套,你要小心点。”

“笑话。吾这荒川的领地还容他来陷——”

荒川刚踩入水中便一脚踩入了召唤阵。连句话都没说完就掉进去了。

大天狗看着瞬间没影的荒川之主,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说那阴阳师够狠。总之现在大天狗的表情精彩极了。


“晴明,把召唤阵开到荒川的水上真的可以吗?”
“会召唤到鲤鱼精河童之类的。风险太大吧。”

“……呵呵呵呵呵呵。我偏要召唤出那个荒川之主。妈嗨。大天狗真是气死我了。等我召唤出荒川之主我死活不给他打。呵呵呵呵呵呵呵……我要阴死丫的荒川之主……呵呵呵……”

被那个四处寻找荒川的大天狗嘲讽了连荒川也没有。非洲晴明就和博雅神乐八百比丘尼围着召唤阵蹲了一圈。


“喂晴明——!我听说你召唤出荒川之主了?”

荒川之主正坐在结界里吃绵绵冰。他一夜未睡,不过并非是有心事而是成妖后本来就少睡眠。清早他是第一个听见大天狗来砸门的,心里是五味陈杂。
不管。让那晴明解决吧。

“哦,隔壁寮的狗子啊。来吧。正好刚抽出来。打完二十次记得给我点碎片。”
“妥。”

“???”

TBC。